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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大师时代”不再
2010年08月16日     浙江在线·教育频道  http://edu.zjol.com.cn

  如果上世纪中国科学界一直处于良性发展的态势,优秀人才层出不穷,我们今天印象中也就不太可能出现所谓的“大师时代”

  期望“大师时代”不再

  知识分子是时代的眼睛。自由主义者殷海光如是说。

  “五四”期间,中国人“科学观”已经有了很多改观,其中以胡适、丁文江为代表的学者认为“科学”的内涵是在“科学方法”与“科学精神”上,在人文学科他们亦倡导以“科学方法”改造中国的传统知识。

  中国的现代科学是西方科学在中国传播的结果,从清末的“新政”运动,中国人已经全面从传统儒学知识结构向现代科学知识结构转变。

  1910年前后出国的留学生不仅学习了专业知识,而且对西方科学文化教育内容、组织和制度熟悉。这些人认为,应以教育为先导。其中1917年蔡元培带领北京大学迎来了影响深远的新文化运动,而新文化运动又反馈于教育。

  胡适也把进化论观念引入文学领域,与陈独秀等发起新文化运动,他们提倡“再造革命”,这深刻影响了中国第一代留学归来的科学家。他们归国之后首先致力于科学教育,在提升大学水平、培养高级人才方面作了不懈努力;同时开展科学研究,建立学术团体和科研机构,以地质学和生物学的本土化为先导,全面推进了中国科学的体制化。

  尽管以1948年第一届“中央研究院”院士为代表的科学人还未能每个人做到开宗立派,但可以讲,他们建立起了体系,数理化天地生人才有继。

  这批院士总体上代表了中国当时的科学水平,并且其中若干位可以被称为大师,不过在人文领域大师更多——毕竟自然科学是普适性的;而中国留学归国人员可以把西方人文思想本土化,从而产生更具原创意义的成果。

  中华民国时期,除了稍早的工商部地质调查所之外,还成立了中国科学社的生物研究所和水利化工集团的黄海化工研究社。中国科学社、中华学艺社等学术团体在国内也极为活跃。同时,中华农学会、中国地质学会、中国化工学会、中国天文学会、中国气象学会、中国生理学会等等接连诞生。

  我们有着太多的理由来怀念当时的学术研讨氛围。那个时代是这样的:在清华大学教授组织的一次逻辑学研究会上,有人提起哥德尔,金岳霖当即说要买本书来读。他的学生沈有鼎对金说:“老实说,你看不懂。”金听了,“哦哦”两声,坦然说:“那就算了。”神色自若。

  2009年的中国先后有4位被公众称作“大师”的人物离开了,他们分别是:季羡林、任继愈、贝时璋和钱学森。他们大约也算得上是各自领域里公众心目中最后的“大师”。

  在中国,大师的概念甚广。尽管钱学森、贝时璋、季羡林、任继愈身后也有一些不一致的声音,但这些无碍公众将他们唤作大师。

  萨特说,一位原子能科学家在研究原子物理时,他不是个知识分子,只有当他在反对核武器的抗议信上签名,他才是个知识分子。

  我们也可以说,当上世纪30~50年代,贝时璋和钱学森分别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做出卓越成就时,他们没有被公众称为“大师”;如果上世纪中国科学界一直处于良性发展的态势,优秀人才层出不穷,我们今天印象中也就不太可能出现所谓的“大师时代”;只有当中国的人才出现断代,他们成为某一领域硕果仅存的人物、并因此而逐渐变成一个时代的符号时,人们才会把他们看成“大师”。季羡林、任继愈,以及更早的启功、赵朴初、沙孟海,莫不如此。

  从这个角度来看,马·斯蒂纳那句著名的“伟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我们都跪着”值得我们警醒。

  事实上,中国新时期回归的优秀科学家不乏其人: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所长王晓东、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饶毅、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施一公,等等。可以设想,如果中国以更顺畅的道路发展下去,类似于王晓东和饶毅之类的科学家将会更多地出现,他们也就没有机会成为公众眼中的“大师”了。

  希望王晓东、饶毅不会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大师”。未来的中国,需要的是具有真正“大师级”水平的科学家,而不需要再出现今天这种亿万人缅怀“大师时代”的景况。

  再次重复那句话——“伟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我们都跪着,让我们都站起来吧。”

  (感谢中科院科技政策所研究员樊洪业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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